[2020来信] 04 英语和第二外语

亲爱的K，

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英语有一半是参加工作后自学的。最近这几年我自己成了一个英语老师，同时还教老外学汉语，越来越觉得学一门外语在技术上一点不难，难的是学习者的意志力，能否坚持每天花时间，能否按照计划学习，才是关键。什么教材、外教等等都不重要。

如果我有时间，没有生存的压力，打算去学习一门第二外语，比如德语或者日语，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基于这个判断，我就想，将来如何指导我的学生提高英语能力呢？我列出了下面这几点：

学英语最难的是大量的高强度记忆

学会一门外语和学会一种武功一样，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学好的，最常见也最有效的途径就是在一段时间内坚持每天不间断练习，而且每天分多个时间段，每次不要时间太长。记忆是对大脑神经的重组，和肌肉的不断撕裂重组一个道理，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这很正常。正因为痛苦，我们才要分多次记忆，每次不要过于费神。

所以我号召同学们利用每天的碎片时间来记忆，这些十分钟以内的碎片化学习不会让大脑疲惫，也因此不至于让人厌烦。每天每人都有很多碎片化时间，特别适合用来记忆。那些大段时间我们则用来做一些更需要创意和合作的，不需要大量记忆的工作，比如写作和翻译，比如讨论和阅读。

我们怎么保证同学们会在每天的碎片化时间里记单词、背英语呢？

1. 首先我们不想强迫学生学习任何一门知识或者技能，只是给他们的学习提供方便，介绍最合适的最轻松的学习方法。如果在我们的集体项目中，大家能否主动去学英语，查资料，并且争取将我们的文章翻译成英语，那就达到目的了。
2. 每人每天脖子上都挂着几个透明塑料学生牌（串在同一根带子上），正反两面都可以看到里面纸片上的内容。每个周日，我们都会安排时间来统一制作学习卡，主要是英语记忆卡，插入学生牌里，每天一换，晚上睡觉之前换一批卡插入。这些学习资料每天时时刻刻挂在脖子上，没事就拿起来看两眼，闭上眼睛背诵一点，不愿意看也不勉强，时间久了日积月累就会有一定词汇量，还不觉得烦累。
3. 充分利用卫生间、饭桌、床头、电脑屏幕边缘、手机平板背面等经常会去看的空间来记忆。大家随身带着一个即时贴，将需要记忆的东西贴在这些地方。能够背诵出来后就扯掉。
4. 在手机闹钟上设定一些背诵时间点，不管在做什么，只要听到闹钟响，都闭上眼睛，背诵几句英语。

词汇量

采取类似这样的学习方法，一个学生每天记住10-20个单词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如果每天能够记住20个单词和相应的语法的话，一年下来就有7000个单词，非常可观，这门外语就学好了。

其他的比如语法等并不难，最难的就是单词和词组用法记忆、拼写读音记忆。

对学堂里的孩子来说，学英语会比体制内学校轻松很多很多，原因之一就是我们将语言学习作为最重要的学习内容，学生们不需要花宝贵的时间去学那些没什么实际用途的知识。换句话说，就是学堂里的孩子的英语学习时间保证了，那样即使单位学习效率并不高，也没关系。体制内的学生之所以疲累，是单位学习效率要求太高，在非常有限的时间里，要记住太多东西，比如哪一年哪一天在某个地方由谁领导发起了一场起义等等。我们作为成年人都不记得这些东西，但也不影响我们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不明白教育部门为什么要考这种知识。

二）如何坚持学习

不管是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意志力都是有限的。每天坚持学习英语，需要意志力的支持。我们不会强行要求孩子们去咬牙坚持学习，拼命背诵和记忆，这是一种落后的学习方法。其实只要是觉得有趣而且有用，学生们是愿意用心学习的，哪怕是不感兴趣的知识技能。家长老师没办法让学生对学习感兴趣，是因为学生没办法对文化知识的学习感兴趣，所有的学习都成了一种艰巨的任务。

意志力被过分使用也会疲惫和造反，那些青春期的孩子和父母闹其实归根结底就是意志力虚弱，或者意志力不弱但是每天被念叨变得疲惫了，只能造反。这也是我们利用碎片时间来学习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只是想节约时间，不疲惫就不会造反，而且不停的小幅度的记忆练习也是对意志力的加强，就和肌肉一样。

这种每天多时段的记忆，除了对意志力的加强，还有助于对大脑另外一块区域 – 习惯的生成和加固。

学习小组

除了让碎片化时间来减轻意志力的负担之外，我们的那些随手可用的学习小工具也是减轻意志力负担的一个帮手。除这两者之外，学习小组成员之间的互相提醒是第三个途径，在我们学堂，这个学习小组自然就是所有同班同学。

比起老师家长的批评和提醒，同学们之间的互相提醒，还有手机平板的提醒，会友好温和得多。我们学堂会设计一个机制，让我们的学堂网站系统来提醒大家每天做一些检查工作，比如去帮助身边的其他同学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等。也就是说，我们的网站会提醒每个学生去提醒其他学生，形成一种涟漪效应。

老师的职能不再是每天管纪律，提醒学生做作业，检查作业这些，这些低层次的工作由我们设计的机制和网站来完成，老师更重要的是引导学生深入思考、修改点评作文、和学生用英语对话、参与辩论讨论、参与集体项目的创作等等。

英语教材&外教

英语教材并不是一个多重要的元素，《新概念英语》已经足够了，其他的比如《剑桥英语》之类的其实都大同小异，英语学习方法才是关键。对体制内学校的孩子来说，如何让孩子们在极其有限的时间内记住那么多单词才是考察老师水平的关键指标。

外教在解释语法，培养记忆能力这方面没有什么优势，他们的主要作用其实是引起学生学习的兴趣，另外，督促学生大胆开口说，训练听力。山水学堂在外教资源方面有很大的优势，加上我们在美国北卡州有一个学习基地，所以对于英语这一科我们的学生应该学起来会很轻松，而且能够达到相当的高度，至少对那些不讨厌英语的学生如此。

第二外语

在高中毕业之前掌握一门第二外语对于准备考国外大学的同学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假如选择日语作为第二外语，那就可以考虑去日本留学。

选择日语、法语、西班牙语、德语、葡萄牙语中的一种作为第二外语，或者选择其他小语种，这个我们会和家长学生一起开音频会议讨论决定。我个人认为从几个大语种中选择一个作为第二外语会更合适，尤其是当学生的素质不错的时候。越是高素质的学生，越应该选那些相对应用广泛，不怕竞争激烈高手如云的语种。

不是所有学生都应该学第二外语，对于那些天生动手能力强，语言能力弱的孩子，学好英语就够了。

学第二外语应该是在英语达到了相当的高度，雅思能够考7分以上再说。

学好一门外语需要多长时间

因为学外语最关键是词汇量的累积，所以我们将这个作为指标来计算。对于学堂孩子来说，因为外语学习时间充足，我们将外语和中文当成每天学习的重点，其他学习要让位于英语和中文写作，所以每天记住10个单词是一点不难的，这样一年下来可以记住3600个单词，对于任何一门语言来说，这个词汇量已经可以保证日常交流 ，可以阅读很多小说了。

第二年因为不再需要花时间学语法，所以重点是突破口语和听力，词汇量持续增加，两年加起来，词汇量可以达到7200。可以考虑考雅思了。这个进度，对小学生可能有困难，但是对于大多数中学生是不难的。

未来世界的精英肯定会需要与来自全世界的精英打交道，到时候只能是用英语。我说编程能力可能会比英语更重要，是因为到时候即时翻译应用会解决很多实际应用问题，不需要特别好的英语，但是自己懂英语还是会让很多事情变得简单高效。另外，很多英语世界的书籍不管由谁来翻译，都很难达到原著的水准，简单的新闻时事之类的翻译倒是可以由机器来完成。阅读英文原著需要我们掌握相当多的词汇量。所以，即使是遥远的100年后，英语的重要性还是很高。